电影散场时,已经很夜了。
深宵的三环路,有层云压在尽头。我,熊熊,还有熊熊的自行车,我们三个在路上走。

风迎面来,鼓起白衬衫好似风帆一样。有一瞬间真的我好想飞去。
就是把一切都丢下的,那样飞去。
其实在这样的世间,我的牵记不多也就是那么多。

我想起年幼时,不知有多少回,我坐在爸爸自行车的后座,将头自他臂弯探出,仰起面孔去跟他说话。
我还把这个古怪的姿势跟熊熊说起。她试了一下,然后说,真的,真的可以。

我想起那时节我尚有雪白的巴掌大的小面孔,梳着埃及艳后的发型。
而当时夜晚的风里面,总有胭脂花微甘香气。风吹到我的额,我的额便是清凉无汗的。
还有爸爸若是被我逗得笑起来,就会腾出手来捏我的脸。

呵,十九,原来曾经我也是很乖很乖的。

这些年我太任性,做过不好的事,走过不对的路,而且死撑着对谁也没有认过错。
但昨天我不得不细意翻检,我晓得我命中的不安已经造成了,好像上帝造物一样地,造成了。
一切都是注定的。
我已没有奢望了。

2006-9-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