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在昨天半夜发现自己是个偏执狂。

洗一件白衬衫,花整整一个小时。
因为上面有两点咖喱渍。
站在那里搓洗它,丧心病狂地。

奥妙并不像广告上一样有效。
于是接着把一块雕牌超能皂用成瘦子。
连洗牛仔裤时用的刷子也上场。
结果咖喱渍变成淡粉色,仍顽固地赖在衣裳前襟不肯离去。

我筋疲力尽地靠住墙壁,跟我的白衬衫对望。
周围十分安静,清楚听见泡沫在盆子里发出沙沙沙沙声音。
我觉一切皆失去了可能性,突然好像十分伤心。

白色总是要变脏的,并且是最容易变脏的。
好穿白衣的人,自恋且自虐。
真正自讨苦吃。

眼风向旁边扫一扫,看见漂白剂自动向前,挺身而出。
坏笑起来。
终于是要动用它。
杀害污渍的同时,亦杀伤白衬衫的身体。

到底是杀手锏,两滴下去,污渍即刻消失。
简直可以去做广告。

然而,终其一生,这件衣裳都会保留有漂白剂酸楚的腐蚀性的气味。
白衬衫丧失棉布味道,但是它纯洁了。

这是一点都不好听的偏执狂和她的白衬衫的故事。

2005-6-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