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花下沉、葬沙、不染尘、醉生,一篇一篇这个样子写下来,江再微是唯一自出生写到死亡的人。
在一个故事当中寂寞地出生,在另一个故事当中寂寞地死去。

熊熊说再微是她最喜欢的人物。

人这一生,再多起伏,亦不过是匆匆爱过几个人,离开几个人。
一想到这一点,我就根本连心碎都懒得。

其实我一直是在写同一个故事。就是一个人如何得不到另一个人。
温情的故事,我从来不写,不是我不屑,根本是我不会,以及不能。
原本我亦未曾得着过太多温情,多到可以写出来的地步。

昨夜与熊熊盘桓夜店。在簋街吃麻小直至深夜。
凌晨两点,带三分醉,坐在街边吸烟,分吃蛋挞,
夜街长得寂寞,汽车驶成呼啸。
想起我们生命中所遇到过的男子与细节,整颗心清冷到不想用缅怀去形容什么。

《春光乍泄》中,两名男子,相拥舞一曲缠绵探戈,城市幽黯,爱不止歇,幻觉可以地老天荒。
看一回,痛一回。
结果呢,还不是三五分钟便各自走开。
感情以秒计算,或是以刹那以瞬间。

醉生中有太多人离开。
许是与故事开始于墓地有关。

写它的过程,长而劳累。
完全是一场消耗。
中间我的十九,病过,又好了。

然而,我完全不觉幸福。写完它,便要反身去应付铺天盖地世事。
好像一个人,不得已要离开一个国度。

我被我自己的写作放逐。
就是这样。

2005-6-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