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两天就要去旅行,但还没有决定要带同哪一本书。

行李迟迟未收,被怠惰的情绪控制着。

身体上也疲惫得很,有很重的黑眼圈,不晓得为什么。

 

但连续数日都在跟朋友们会面。

吃可口的食物,聊有趣的话题,笑很大声。

有时甚至只是在放空,望着他们的面孔,由衷地发觉拥有这样生动的朋友的自己真是幸运。

因为有他们,我一点也不后悔在此前所有的悲喜来去之后我成为此时此刻的这一个人。

 

下午在教研室写邮件,听见走廊里传来一把声线好耳熟。

是在讲电话,跟对方诉求的时候,语气文雅,态度却很强硬,我便知是索菲。

探头出去一看,果然。

遂欢天喜地跑过去揽住她,才惊觉她瘦到只剩一把骨。——是被现实消磨后的那种瘦。

我这人含蓄惯了,虽然心疼,面上始终不便露出来,匆匆说两句便各自去忙。

却也忍不住在这里隔空喊话,惟愿这位摩羯座女士,能够祭起她逢魔杀魔的法器,在未来的日子里攻无不克吧。

 

临放假有大把事要稍作收拾,还有,教研室里的两盆兰花,未来一个月都乏人照管,也得想想办法。

虽然我对植物完全无感(除非可以吃),但是,谁叫我是一个有担当肯负责的职业女性?

 

我那两本小说还是没有送给我的导师,虽然今年又因此被他笑眯眯地调侃过几次。

但回头想想真不算佳作,又觉得其实,不送也罢。

 

近两年导师渐渐没有那么tough,较从前要柔和很多。

余威仍在,但常常笑,也愿意跟自己的弟莫道不消魂子们多聚一聚。

有一回酒后,同门建议还跟从前一样续摊唱歌,导师却摇头,低声说,老了,唱不动了。

其时我就站在他的身畔,清楚听见这两句低诉如同叹息,心里突然酸软成一团。

唉,连他这样杀伐决断的一个人也要服老,这样我就想要抱一抱他,当然啦,到底没有长那个胆。

 

北平今冬无雪,无故事,晴朗得几近枯燥,我又消沉又憋闷,简直快要爆炸。

心里似有踏死辛巴他爹的野牛阵不断奔袭一般,烽烟滚滚,极为狂躁。

然而,一想到三天之后的此刻已经是在海边,精神还是不由得为之一振。

他妈的,走吧,出发去看海。

 

 

 

 

2011-1-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