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去食堂吃了饭出来,在学校西门外头的那条街上走了一阵,吸了一回烟。街面上清净得很。

有一部电影叫做半生缘,到底还是看了。
这阵子特地在绕开呢,结果兜兜转转还是看了张爱。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就是讲一双男女,在他们年轻的时候相爱过,后来分开了。

原来两个人的缘分,有时候真的是不够用上一世,只能到半生。
眉毛那么短,天涯却那么长。
若是多年后不期然又见,能说的亦不过是那句用烂了的,别来还无恙。

片尾有一个闪回,沈世钧在冬天黑暗的公园,打着手电寻找顾曼桢遗失的红手套,找到了,他笑起来,弯着嘴角。
而喜欢一个人,再喜欢也不过就是这样了。不然怎样呢?

情意好似王朝兴兴衰衰,终至湮没如同庞贝古城。
这城池存在过,只要你想看见,它就仍然在那里,无形地,然而有尊严地,存在着。但若是想在其中定居,已是不可以的了。

我实在是喜欢吴倩莲那个长相。
清淡是极清淡,而艳的时候又可以很艳。
在得知他婚讯的那天,她去看了一场电影,对着银幕上的闹剧笑起来,而面孔上尚有泪痕未干。
她同自己说,我想每一个人到老都总会有两三件事情可以拿出来讲的,如果我跟世钧真的结了婚,生几个孩子,那一定不会是个故事了。

其实好多事情不必像她这样看得那么透。她越是淡定,便越是叫人痛彻了骨。
但我知道,原本我连痛也不该觉得痛。
因为这个电影说的不是悲剧,而是人生。

2006-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