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经年未曾相见的表妹上下打量我一番,说,“姐,你还跟从前一样”,停一停又道,“就是胸变小了。”


——


朋友们,这是我的表妹。


 


 


【二】


 


在某颁奖礼上看到了顾雷。


他作为嘉宾上台颁奖,长胖一些,穿着正装。


依稀可辨过去的身形,过去的声线,但整个人确乎变得钝一些重一些了。


 


我是好长时间没有见过顾雷。


可是对他的印象,始终停留在他的拉斯柯尼科夫时期,穿着白衬衫站在强光当中,又瘦又韧,眼神激进狂放,而气质却像个苦修的僧人。


我看他的话剧,年复一年,直到近来,终于不见有新作问世。


他的作品曾经那样锐利不羁,之后却越来越流露某种冲淡之气,亲身目睹这个过程,像是以别种方式参与了他的人生。


对于这样的创作,我万万无法名之以优劣,因为它过分真诚,因为它就是如此,像月之盈缺那样必然。


 


每个人都曾尖锐,在最年轻的时候,像匕首,盲目而锋利,伤人而自伤。


是成长使人变得模糊,不再鲜明。


人越年长,自身的气味会越发稀薄,到最后就变得透明,跟周遭无从界分,然后消失掉,彻底成为过去的一个部分。


但有时我又想,所幸人一世只能年轻一次,否则真的会给自己的青春活活烧死吧。


 


从剧场出来时开始起风,雨势渐大,是一个有点阴惨的春日黄昏。


我掩一掩衣襟,埋头点根烟来抽。


之后打起精神,跟朋友们一道往三里屯吃了极为饱足的一餐。


 


呵,在这样伤春悲秋的时刻,万幸还有吃,能顶住一切负面的感觉。


 


 


【三】


 


米兰·昆德拉说,生小孩的前提是,你已经证明了人生是快乐的。


 


我觉得对于我,可以把这个前提设置得稍稍宽泛一些——我只需要证明,人生是值得一过的,这样就可以了。


 


 


【四】


 


预答辩结束后,认真松散了几日。


宅太久,人一离开书桌,太阳底下走逛起来,一把老骨头简直会得咔咔响。


 


约了两陀兄弟吃饭,席间大放厥词,痛讲屎尿屁笑话,拍着桌子笑到面部抽筋。


实在是认识太多年了,全无矜持跟顾忌,抛开一切形而上,专攻低级趣味,不觉无聊,应该还是因为投契的缘故。


有那么莫名的一秒,看着他们的脸,浑似回到早几年,横塘旧游,如此爽朗,中间这段时光也像没有过去似的。


跟他们在一起,我永远不太记得自己多少岁,仿佛可以很年少,同时也可以是个老年人。


 


吃罢出来,并肩走在路上,一边一个,是我的祖与占,却是跟爱情无关的。


唔,幸亏没有爱过他们中的谁。——兄弟总比恋人长久。


 


 


【五】


 


《月满轩尼诗》和《岁月神偷》的共同点在于其平民气质。


人生在世,除非特别好命好运,否则,要在时间的夹缝里偷生跟偷欢,匪气少一点都很难办得到。


这样平民化的电影配上国语,字正腔圆,已经失色不少。


还是应该看粤语版的。


 


 


 


 


 


2010-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