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冬日久,楼梯间中渐冷,竟荡起四面的风。
真是妖里妖气,走去吸支烟也要加多件外套才可以。

北平的冬一向深得我心,然而雪天里不晓得该投奔何处吃一大碗烫嘴且美味的热汤面也未尝不是个缺憾。
蓦地我记起少年时在成都,穷街陋巷中吃过的竹笋牛肉面,哗,真好滋味,叫人荡气回肠,没齿难忘。
不过也是今生不再的了。

呵,今生不再的事情,实在有很多,但此刻我挂住的,无非是这一碗面而已。
所以说有时候人的要求低起来,还真是只有卑微才足以形容。
大夫说全身麻人比黄花瘦醉的确令到意识错位,冥冥中记忆已重新排布只是你不自知。
所以那一位自麻人比黄花瘦醉剂效力下触电般醒来的女子,其实已是转世的人。
她有从前的眉目,却不复从前的心思了。

三生石上旧精魂。
有些事不碰便罢,但记起来一定令人心中酸麻。
你看,你曾绕过他的臂吧,觉得冻也曾披过他的衫吧。
晚风中手拖手走一程,大概也曾莫名其妙慢慢停下来彼此带笑对望过吧。
你们做的尽是些最烂俗的事,但当时觉得自己好与众不同呢。

不过后来他也用同样的温柔眼神注视过别的人吧,那简直是一定的。
生命这样冗长,如果不是爱过谁又把谁失去,该何以打发。

生命只需好,不需长。
一场情缘,又何尝不是这样。

2006-12-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