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最喜欢的香烟,毫无疑问,是茶花。

虽然我日常抽的是一款家乡坤烟,娇子X

真像是亦舒的那句名言,人们爱的是一些人,与之结婚生子的是另一些人。

 

不知何故,在北地,茶花烟颇为鲜见,只有每每旅行去到南国,方能购得,聊慰渴怀。

是以今次南下至琼,于海边的小烟摊见了,便火速买两包,尽管价钱是市价的两倍。

 

今冬一直四处看海,马不停蹄。而海始终是很美的,哪个纬度也一样。

景点伧俗嚣闹不是海的错,并且根本,于海无碍。

游人来来去去,而浪潮永恒。

一块礁石被赋予意义或不,它也总是在那里。

 

最美的是烈日下的海面,波光闪烁一如细钻,明亮、动荡而多芒。

无论多少次重见,一样令我惊叹,忍不住要wow一声的那种惊叹。——每一次相见都是初见。

如果可以,我宁愿就坐在海边发一整天呆,看书,抽烟,喝一点当地的酒。

所以我会羡慕有一些英国人,度假时跑去苏格兰阴冷的孤岛,在壁炉里点起泥炭,喝威士忌,抽雪茄,阅读的间歇侧耳倾听来自大西洋深处的海风狂暴如兽。这是我希望的旅行方式。

 

但这一个月,真的是累坏了。

搭飞机起起落落,各地辗转,且几乎没有独处的时间,精力无从积蓄却一味消耗,十分疲惫。

直至今晨,睡到自然醒,换了床单,歪在沙发上抽了几根烟,不开灯,客厅里光线很暗,洗衣机传来有规律的机械音,茶花烟的气息清朗如昨,我才吁一口气,安静下来。

于我,休息的意思,就是宅。

就是不见人,不跟人讲话,独处,自在地呆着,让散乱的气场重新聚拢,自刷洗碗池中也得到无穷乐趣。

 

当然,我也不是不喜欢人的。

我有一位师长,在偷瞄了我的博客之后,会去教研室照顾我的兰花。

还有出发前,我的导师在走廊里遇见拖着行李箱的我,擦肩而过之后,又会得回头跟我讲,注意安全。

这样的人,我就由衷喜欢,为他们寂静而持久的善良。

 

海南返京的飞机上,我曾见下界密云滚滚,层叠如同浪聚,一波一波俱是暗涌,颇有一种为妖的错觉。

其时,机身左舷有日色西沉好似金山崩裂,而右舷则有圆月高悬清静一如禅院,艳与寂,彼此辉映,亦是妖丽非凡的。

真真乃是险恶之美,令人忍不住要以手护心,唯恐给勾魂夺魄太多。

及至彻底入夜,我才终于在黑暗中释怀,呼,就像度过一场绝美而莫测的青春。

那样一种明知暂时的美,真叫人有大祸临头的感觉。

 

村上春树说,诗人二十一岁死,革莫道不消魂命家和摇滚乐手二十四岁死。只要过得此关,暂时便无大碍。……传说中的不吉祥角已然拐过。……毕竟年已二十八。

是的,毕竟年已二十八。

开始正常作息,控制烟量,不再只穿单裤过冬。

喝酒,但不再狂饮;哭泣,但不再给任何人看到;旅行,但不再只身一人。

体谅亲人和朋友,善待工作伙伴,爱认真爱我的人。

而我始终庆幸在自己冗长的青春当中,遇到的好人远比坏人要多,得到的善意远比伤害要多。

 

当我感觉到内心逐渐平静、安宁和愉悦,我知道,总有一天我会写不出悲伤的小说。

遗憾?有一点。可是并无悔意。

世上的一切,只不过是代价问题。

 

我用在海南买的白珊瑚烟嘴抽了三根茶花烟。

这是寒假的最后一天。

 

 

201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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