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做这样的梦


——


跟一群人蹲在一起,围住一口大锅。


锅里是沸水,煮着几大块生肉,带骨的,鲜红的。


我蹲在那里看,渐渐认出那是一个人!人的肢体。人的躯干。


惊到要死,想要跑开,却不知为什么没有,可能还是因为怯懦。


最后,肉熟了,变成白色,香气四溢,在梦里我想,快一点快一点,汤熬好了我们便可吃涮锅。


唉,馋起来,竟无所谓那是人肉。


 


这个梦雄辩地证明:我是一个吃货。


 


 


【二】


我有一个女友,早年恋爱两次,都很浅白的那种。


如今近三十,单身了,反倒开始跟有妇之夫玩暧昧。


她说给我听,语气中不乏兴奋。


怎么讲呢,在我看来,她不是做这种事的人,因为不够杀伐决断。


而且老实说,这种事还是年轻女孩子做比较合适(如果一定要的话),因为荒废得起,因为被辜负了还有旧江山可以收拾。


女友此举,实属老寿星找砒霜,图的只是个折腾。


 


但我不阻止她。没有用处。


试问我们当中的谁,未曾一边担心自己的腰围,一边有滋有味地咽下一块柔滑至极的芝士蛋糕?——最小限度的堕落。


可是堕落多么令人愉悦。


 


一个人一生当中倘从未有过堕落,临死想起来,多多少少会有点遗憾吧。


 


 


【三】


男人呢,我同意亦舒的看法,要飞一点才有魅力。


 


当然本质还是要善良,有底线,可是再加些些出格,少少邪气,会比较讨女孩子喜欢。


过分中规中矩,往往被发好人卡,“你是个好人,可是……”,多委屈。


这年头,女孩子也是很残酷的。不能怪她们——不好玩谁要同你玩?


 


所以啊,今后要是生男孩,五岁便教他看《英雄本色》,学习小马哥用钞票点烟。


同时,教晓他始终让女孩子笑,不要让她流泪,并且告诉他,这完完全全,是他应该做的。


 


 


【四】
看演出,小娟&山谷里的居民。
期间,那位香港鼓手突然唱起《四季歌》来,先用闽南语,然后粤语


——


何地神仙把扇摇,留下霜雪知多少。


 


内心突然起了感喟。风吹似的,泛起细浪。


初听这首歌是在电影《风尘三侠》:梅艳芳拖着女儿的手,走在夜地里,去给老公送年夜饭。


其时,小女孩子细细弱弱一把童音,唱的就是这首歌。


呀,真令人心软。


后来在黄耀明那里听到了,好听是不错,但始终是不如电影中那惊鸿一瞥来得动人。


 


已经十二月,仍然没有下雪,令人失望。
还有十来天,2010就要过去,乌飞兔走太快,简直可憎。


这一年,春夏与秋冬,像是两种人生。只不过是毕了业,回想起来却像隔世一样。


应该是我心境的问题。

上周见到小5,除了衣服穿多一些,他跟今夏毕业的时候完全没有区别。


痞相,微微佝偻着身体,发型也没变。


我还记得答辩完了当晚,我们坐在草地上喝红酒抽雪茄,不能相信这个人已经在南开做了老师。——喂,他甚至没有变得斯文一点!


 


我这个人,记性时好时坏。


忘的时候抛到九霄云外,犹如失忆,一旦记起,可以细至纤毫,把自己都惊得心痛。


我记起自己曾与谁饮过酒,与谁雪地里把臂同游,听谁讲过荤段子笑到肚痛,又曾为谁,默默记认过日子,并且匆匆地,改过些性情。


 


记得是没有用处的。


最大的救赎只不过是,不去想起。


 


 


 


 


2010-1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