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本上,我只听林夕作词的粤语歌。

与国语相较,粤语更近古汉语,发音绵软,意境悠长,更能触到情肠某端。
而林夕之词作,似是只有深毒二字可以形容。
说他是今世柳永亦不为过,其词当真是遍及井水处,且更为薄情,尖锐而妩媚,危险得像那些因太过透彻而生人勿近的女人。

近日遇到一支歌,《出埃及记》。
喜欢到不可一刻无它。一定令它跟着我,这里那里的。
——
我想知,如何用爱换取爱,如同赤足走过茫茫深海。

爱是危险的,如履薄冰的,一不小心就有灭顶之灾的。
任何人与任何人之间,都隔着无尽玻璃海,且中有一朵一朵小火焰,等待你行差踏错,烧毁你。
菲薄如你如我,不过是不幸爱了的人,决无摩西的神力与执念,又该如何以两手将水深海阔缓缓推开?
如何?

事实上,我们不够坚定,不够强大,我们内心的力并不足以使高山投到东海里去。
我们不真的相信,不能经受考验,我们的渴望亦不是我们自以为的那么深。
我们还是一些不够死心塌地的人。
我们不能像神一样去爱,亦不能像信徒一样去爱。
所以,红海仍是红海,黑海仍是黑海,我们渺小如昔,世事静定如旧,一切如故。
爱来临,又消退了,好像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像散场的影院。像曾有烟花盛放的夜海。

爱应如刀锋一样。
是决绝的不怕伤害的事。它荒唐而繁美,就如雪地花开。
爱是赤足走过茫茫深海。

2005-7-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