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终于穿惯了你的衫,在这么久之后。

袖子长出好些,我将它卷起来。
领口有些磨损,较别处更白,我就想起那时它是如何服帖触在你的后颈,而你是清清爽爽的模样。
风吹草长,没有你,生命依然丰盛。
但你知道的,女子总是这样,有时无缘故一阵风来,便要觉得悲哀。

这个秋天,晨与昏,我穿着这件旧衬衫。
头发长长,已可以扎起,后脑上杵个小尾巴。
坐公车去国图看书。高高旷旷的天底下,穿着平底鞋走,埋头不理人,又回到最年轻时候。

八层到九层的楼梯间,总有中南海烟头,有时只得一两个,有时又很多。
不晓得是谁。但我猜她必定有什么事正烦心,或者她亦深怕寂寞。
于是我便对这未谋面的女子存了好意。
想着有一天若是不期然地遇见,彼此大概可以做个朋友。

近来日子似过得特别的快,每每晨起,翻几页书,天色又暗下去。
全部是专业书,但会在睡前阅读圣经,煮泡面时看日本怪谈。

看样子人间道上我恍兮惚兮东奔西突,心有余悸却也走到生路。
整个魂都静得很。
静到有时明明荡起满腔情怀,回过身来,却又无话好说。

2006-9-1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