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果然。
宽大眠床,与费拓颠鸾倒凤时刻,果然她想起周存患。

其实这个想念不是止不住,根本是她不要止住。
她恣意妄为,如世间一切身不由己女子,在这纵情时刻,放肆自己去想念那得不着之男子。在肉身激烈的冲撞中,她的悲伤与欢喜一时都变得如此巨大,几乎令到她承认自己是淫荡的。

因肉身之欢愉而生的悲伤,是第二重悲伤,它更可耻,更不可消除。

悲喜简直如重重黑暗海涛,巨兽样凶狠践踏上身体。
喉间忽有咸腥涌起,金瞬好咽泪如咽血。
终于还是哭了。

费拓惊觉她哭。
这在万柳巷任何一张床上未曾遭遇的情形,令他不知所措。
然而出于本能,他仍知这女子需要抚慰。于是亲吻她。

分分寸寸皮肤。丝丝缕缕纹理。
皮肤腻滑,手触时有无边吸力。
纹理间,细细闻,荡荡竟有鸦片烟香。

呵,这女子是毒。
是尤物,以及蛊物。

对金瞬好,费拓早知危险,一开始已有心抽离,却还是终至沉堕。
到此刻他知,即使这女子令到他万劫不复,他亦不思归。
他贪她美色。
他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