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皆因无知,才以为我们能够改变未来,要发生的事总要发生,未来像过去一样定不可移。——我的近日新宠,斯宾诺莎

这些天来,我成为一个安分守己的姑娘,日日孵在五层楼的图书馆,喝永恒九十二度的热开水,看三千年的西方哲学史。
眼睁睁冬季收稍,接着仲春暮春,一路花树萌动,有好风光。

自暖气停供,此间空气便阴凉到令人心惊,衣裳穿好厚才能坐得住。
然而每到下午四点,猛烈日照便要斜斜打进多边形天井,宽大书桌上铺天盖地有流金岁月,荡气回肠得很。
水磨石地砖浅绿色,明晃晃,高光处映出影子好诡异。
而来去的人,都是乌托邦学生样子,蓬乱头发,懵懂眼神,皎洁面孔。

我有错觉,坐在图书馆里,人不会老,而且会得相信永恒。

若在天气好时,一抬头陡见物理楼前高大绿树衬着灰墙壁也觉乱有气质,很简单地就快乐了。
呵,人生错综至极,但幸好我们还可选择简单面对。

如此长久地不写,才发觉其实书写的渴望亦并没有以为的强烈。
十九仅仅被我用来看阿加莎·克里斯蒂,听音乐,还有查收电子邮件,它是武艺荒疏了。
有时晨间大捧冷水洗脸之后对住镜子,连我也惊觉面前这个人怎么这样钝。
钝到我想冲进去大力揉她头发,将她虐到崩,奚落她,你这坨书呆。

由是我也晓得,不论书写或是其他任何人任何事,在生命中亦不是不可以没有。
我的导师曾经说,在人性里头有比爱欲更为深刻的东西。
此际我才有所领悟,他说的那个东西,原是“存在”。

而不论我们是什么,我们知道什么,在做什么,或是正希望着什么,早已有人一语成谶——未来像过去一样定不可移。
于是一切得到的,得不到的,都可以释然了。

2007-4-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