写作是一种腐蚀性内耗,虽然它更多地依赖于幻觉。
但若是内心的情感算不上丰沛热烈,写作者情动不够,观看者亦很难觉它动人。
呵,一个故事总是这样,你若不先入境,又怎样令到旁人觉得吸引。
书写里面,不存在隔岸观火这回事的,一定要那团火,烈烈烧到你身上来才可以。

所以有时我很担心。我怕自己写不出小说了。
或者会不会,书写并非我的天命。

出关几日,整天四处跑,眼见世事纷繁,有五色令人目迷,我却仍觉十分十分寂寞。
与人聊天时词不达意,对住自己亦不觉有话好说。
大概是闭关日久,我体内的老学究霸住地盘不肯退让,而吉普赛人跟印弟安酋长只好偏安一隅,要一场凶狠乱暴的革莫道不消魂命并且有忍者跟杀手暗中辅佐才可以扭转局面。

所以说一个人的性情,真的取决于她在做着什么样的事情。

然而。
我若能说万人的语言,并天使的话语,却没有爱,我就算不得什么。
因我内心的城池终究是废毁了,而那个曾令到我单衣试情的你,终于也要退出我的疆域。
我马不停蹄地书写那些情绪跟事件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不晓得还有怎样的人物情节在等待被我写出,然而我马不停蹄地书写你的时间已经过去了。

手头一本唐宋词选注,破旧得不成样子,是早年爬进某间仓库里偷来。
随手翻一翻,正是这一首辛弃疾
——
铸就而今相思错,料当初,费尽人间铁。

我深觉讽刺。
呵,错刀已成,多想无益,真的你在我的故事里死于宋词。

四月,暮春,姑娘们穿上了裙子。

2007-4-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