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ize=4][b]再微[/b][/size]

崔颜有时会将她的摄影习作mail给我看。
所有的相片都是同一个女子。
远近、明暗、整体、细部,都是她。她精致衰朽一如晚夏荼蘼,拥有一个女子长久停留于一场疲惫爱情当中的全部神态与姿势。
呵,女子,这世上至为复杂迷人的事物,温柔而剧烈,菲薄而坚持,时间对她们是不起作用的,比方说苏,比方说印小额,比方说崔颜,比方说相片中的女子。
从相片中我看得到悲悯与恩慈,全然是女子与女子之间的事。

在崔颜二十岁生日这一天,我送给她一个礼物——她自己的摄影作品展。
我自知时日无多,决意用这最末的岁月来栽培她。

终于,我决定和暖对待崔颜,我要使她知晓,这世上令人失望之事,并不是她所想象的那么多。
她所见生命之真莫道不消魂相,实在已足够的丰富,并足够的残忍。
而此刻,她应得到最好的照顾,因我是她的祖父,我是她的爱人,我是她的罪与罚,我是她的遇到与投奔。

呵,善待一个人,实在不必去找这样多的理由。
命运说爱,我们便爱了。
正如上帝说,要有光,于是就有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