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幽的第三则,《梦土》,终于完成。


在电脑上敲下最后一行字之后,精神上十分倦怠。


我觉得劳累,疲乏,甚至不想再读这个故事。


 


事实上,《梦土》早在2009年初即已动笔,却只开了个头便停滞下来。


随后开始筹备论文,同时,完成长篇小说《流离火》,那是096月的事。


再之后封刀闭关,一心一意做博士毕业论文,直到今年六月。


 


《叶隐闻书》里讲,“好主意放时间长了,就会有腐味”。


于是在七月,我决定,在这个故事被沤烂之前,重新提笔书写。


不可避免地,在长达十八个月的雪藏当中,故事已渐渐改变了面貌。


而我的生活又增些些跌宕,复杂而苦痛,不足为外人道。


所有这一切,都即时更动着故事的走向,以微妙的方式,决定了它的展开与生成。


——


一篇小说也是有它自己的命运的。


 


有时我回思这些年的书写,才发现自己,其实从未停止。


一面应付其他的事,不知不觉也写了这么多。


早几年的《此花下沉》、《胭脂老》,接下来《长安道》、《白头书》,之后写《歌岛》《情冢》写《流离火》,我的小说统统关于一个人如何得不到另一个人,以及,在认命之后,他该怎么办。——无望的爱,和它的出路。


我真诧异自己从十九岁到现在,对这个世界,原来竟有这么持续的表达,有这么持续的哀恳。


可是也没有用处。


并且,也没有答案。


 


已然入秋,北中国正变得敞亮高远。


夜晚渐渐比白昼要长。


风急天高,我连日与朋友聚会,胡侃并且吃喝玩乐。北京城最好的时节,豪华而短暂。


最宜出行的时候就要过去,日子将会变得生冷。


有个女孩子写来邮件给我,说,总是女子,对岁月的流逝最感惊惧。


但我渴望冬天来临,这样,我就可以在有暖气的房间里,开始九幽的第四则。并且,会下起雪来。


 


 


 


 


2010-1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