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间歪在床角吸烟,门窗对开,穿堂而过有爽然的风。
心中只是茫然一片,伸手探去床头取烟缸,抓了个空,才想起来已经用旧报纸包好装了箱,——又要搬家了。
这些年在北平,其实也真好概括,无非是在装箱跟拆封之间过着日子。
偏又是个多事的人,一出戏的场幕表一枚电影券的票根也收着,不知想要证明什么。
当然还有书,还有衫,不过,呵,身外物这样多,也不见得有多快乐。
所以大抵人之所需,凡与快乐这样严重的字眼相关,未必是向外求来的。
吸完了烟仍要来应付这一室的兵荒马乱,十分无奈而且无措。
正坐在凳上发呆,恰某某召唤往雍和宫吃下午茶去。
哗,好一条救命稻草,赶紧抓牢它,自有豉汁凤爪与鲜虾烧麦替我顶住绝望。
之后与她在国子监绿树亭亭如盖的长街上走一走,内心终于静下来软下来,又可以反身出去面对红尘声色烦嚣世事了。
有时我也晓得自己运气实则并不算太坏,基本上我的闺蜜都是仙丹一般的人物,见一面能包治我百病。
病症包括憔悴、郁结、崩溃、急痛攻心以及无端端的暴戾之气。
昨日还有一位公然将我列入“想要看着伊变老TOP10”的名单,简直弄得我必须好好活着,风生水起地老给她看了。
也有平地一声雷从香港替我带一套林夕回来的,单单为听我见到礼物时的尖叫声,你说这有多变态。
人生世上,原为历劫来的,三灾五痛都好正常,但怎么可以没有几枚丹药收在锦囊当中,温柔地,醍醐灌顶地,以备不时之需?
2008-7-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