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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AME:Jacki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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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息(2010-01-31)
轻盈(2010-01-24)
雪事(2010-01-04)
小结(2009-12-31)
狷者(2009-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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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风/2010-02-10
感觉安静的
却很坚实....
小令/2010-02-08
一,曇花我台北家有....
Tommy/2010-02-07
路过 顺手球合体.....
中博网友/2010-01-29
该找个能让你变做没....
AVA/2010-01-28
"北京这个城市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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仍然暴戾天真。
2010.01.31 13:08:00 
 作息  

 

 


 

 

 

近日的作息,夙兴夜寐,规律得可耻。

起身时天色尚暗,刷牙漱口,冷水洗一把脸,之后恰可站在窗前看日出。

也不过数分钟,天色便由魅艳转至清透,那样的流光飞逝,看着真叫人心里一空。

 

不看是不会明白的,日出朝朝皆有,不必非跑去海边或是山巅看,因它原是最本来的存在,日升有时,日落有时,不是为了震撼你或是震撼我。

每天看看,更觉日日是好日。能够平常以待,倒也近乎一种禅修。

 

喝杯奶茶,嚼两片饼干,之后便开始写论文,材料准备得充分,下笔便快一些。

读书的辛苦,在于旁人帮不到手,只是一味的独自用力。

下过几分功夫全摆在文章里,糊弄不了任何人,再说,凡事总得先过自己这一关。

 

午间去的是那家日式料理店,沙拉中拌了豆苗,极细幼的一缕一缕,吃在嘴里很不实际,像在吃虚空。

这家的牛弁做得不错,炸猪排盖饭也很肯下料,相当扎实。

亦有榻榻米可以坐,只不过到底不是在日本,房屋空间高,坐进去老有低人一等的感觉,盖因被迫改变了世界观。

饭端上来是字正腔圆的一大碗,另附味噌汤、小菜各一,器具都小得不堪,专为反衬那一碗饭的大。

这家店有它的妙处。

 

前次去一间出版社面试,社长是个颇趣致的人,竟问我,倘能不忧生计、从心所欲,有何梦想?

我说是常年往欧洲做背包客,去卢浮宫,每天逛一点,三个月总可以逛遍了吧。

其实也有很近的愿望,是想剪一枝昙花来养,据说是有福之家才养得活,看得见它开花。

 

因为写论文的关系,抽烟比前阵子凶一些。

青年女画家阿哇曾经窑烧过一个烟灰缸送我,尺寸不过盈掌,形状是个张着嘴的小魔怪,现在派很大用场。

写在这里,专门谢谢她。

 

我是个自身一专注起来就会在人际上变得很疏淡的人。

性情使然,也没有办法。

人家林徽因就有本事一面爬高爬低研究房子,一面做颠倒众生的沙龙女主人,一面还写得出令人周身发酥的现代诗。

可见还是我精力有限,才华不够。

近来很是辜负了一些饭局、邀约、邮件和问候,只是我想,朋友之间,倘一聚不能够尽兴,倒不如不见。

岂不闻贾琏斥平儿道,“刚刚浪上人的火来,她又跑了”,如此徒增骚乱,又有什么好处?

还是等出关吧,那样比较痛快,或者还可以一道醉一场。

孔乙己有那种散装黄酒,用锡壶烫热了来喝,配话梅跟姜丝,酒香熏得一脸都是。

价钱也公道,喝醉了还可以就近跑去后海的冰面上发酒疯。

 

写着便已到了睡觉的时候。

洗脸前,先把头发挽起来,握在手中,心头却是暗暗一惊,噫,这些个一作一息之间,头发已经这么长了。

 

 

 

 

2010-1-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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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24 23:46:00 
 轻盈  

 

 

 

 

 

一个闺蜜打来电话,说房东涨了房租,不得已要搬家,至此真有身世飘零之感云云。

握着听筒我听得颇有点心酸,物伤其类呵真的。

北漂生涯不易,居无定所太令人老。

 

我呢再过数月便该毕业,感觉上颇生硬,不像是真事,却又只差杵到脸上来。

亚当夏娃被逐出伊甸之初,想必也有我此际惶惶不可终日的心情。

 

当然,仗着神经大条倒还不至于失眠,只是近日想家想得厉害。

叛逆期反出家门,对家庭温暖嗤之以鼻,当时自觉卓尔不群,其实无非是加入了浩瀚无边的青春期小屁孩阵营。

渐渐才晓得世界再大也只有父母膝下是永恒乌托邦,彼得·潘的永无岛,在此方可肆无忌惮做回小孩,卸去周身盔甲,柔软以对,不争,不战,像个下了沙场的兵。

 

好吧,说得更形象一点是这样,这两年我一回到爸妈身边,整颗心就像沙皮狗的脸,可以无休止无休止地垮下去。

所以每每当我在成都,其实比较类似于阿米巴原虫,简单,原始,而且松弛得几乎没有形状。

重新变成人是要到机场,走过安检通道,回头望见他们两个相偕立在黄线外以目光找我,这时才深吸一口气,完成变身。

 

可是,我所投奔和眷恋的竟然是这样一座城市。——脏,昂贵,傲慢。

而我竟为之心折,为它转瞬即逝的好意,为它吉光片羽的细节,为有一年走在秋风四起的街头吃过的一只香橙的气味。

十九,你看,我未曾爱一个人如同爱这座城一样深入而长久。

 

“应该有个家”,我的闺蜜在电话那头说,“否则,就太孤独了。”

但我们是如此贫穷而如此轻盈。

毕竟,就像我们迄今未曾到手一个北京户口,我们也从来未曾给予或负担过,一个承诺或是誓言。

 

 

 

 

 

2010-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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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04 22:47:00 
 雪事  

 

 

 


 

凌晨四点醒过一次,那时雪已来了。

黑暗里,坐在床头拥被看一阵,风正劲,街灯映过去,雪落得又疾又野,斜的,飞扬的,银钩铁划,碑拓一般。

很快便看得倦了,一头睡倒,再醒时已听见校工嚓嚓铲雪。

 

午间出去,路上人亦少。

踏着早行人踩出的灰淡雪径我一边吸烟一边慢慢走,脚底嘎咕嘎咕,是雪声。

并不冷,举目望出去,恰是日本人所谓风花,徐风吹雪,荡气回肠,只觉一天一地都可以是我的。

黄庭坚曾说,人世间的至尊享受,是要在广西宜州的下雨天,把脚伸出窗外去淋雨。

而对于我呢,就是在北平城寂静的雪夜,烫一小壶花雕来喝,真是可以解忧的。

 

雪后的世界变得如同蓬蓬裙一般,梦幻、娇气而矜贵。

长街堆雪,沿途闪闪烁烁,内里似有无限碎钻。一城烂银,如此奢华。

 

大雪在令城市变得单调的同时,也使之变得丰盛。

覆盖之,纯粹之,驯顺之,柔和它的棱角,钝化它的锋芒,令它显得稚气,乖了,低了,屈就于人群,与万物亲近。

城市变慢,变静,减速而且降低了它的分贝,换言之它暂时放弃了它与生俱来的剧烈。

它不再桀骜,变得悲悯,却不是软弱,而是雌化了,变得像个母亲。

——

一场大雪之于一座城池,有时等同于一场恋爱之于一个人。

 

林夕当年在《邮差》里写:你是千堆雪,我是长街,等日出一到,彼此瓦解。

要到今日始知,他原是怀着这样温柔而忧愁的心情。

 

人常谓流水落花春去也,极言花事之短。

但荼蘼红过总剩枯枝,而长街化雪之后却不会有残迹,路人依旧如常来去,日光之下,并无新事。

是的,雪事比花事更接近幻灭。

 

 

 

201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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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31 10:14:00 
 小结  

 

 

 

 

 

起床的时候东方曙色正浓,天边金橙绯红以至灰蓝的渐变色云影,美得令人无言。

我睡眼朦胧站在窗口看一阵,这样才想到,呀,是二零零九年的最末一天了。

 

这一年间,有过一次旅行,去的是沪杭两地,买过几件中意的衫,多为黑白灰基本色,十九坏过几次,又修好了。

老丁离开北京之后,我已很少去打台球。

考取深水证。完成了人生第一部长篇小说。

与世界的张力关系渐渐松弛下来。

但仍然认为任何事物也好,恋人也好,需要拼老命争取才能到手的,没有意思。

烟抽得比从前有节制。打火机还是从前那一个。

找时间把《乱世佳人》、《碧海蓝天》、《海上钢琴师》、《安妮·霍尔》以及《低俗小说》这几部旧电影又看了一遍。

没有重温《红楼梦》。

在北京度过整个暑假,二十七年来最为响亮炽热的夏天。

 

年度最囧时刻:听到我那又长又拗口的笔名从导师嘴里叫出来

年度最潮事件:罹患甲流(后来痊愈了当然)

本年度最热衷的运动:游泳

本年度最常说的脏话:操你大爷(五次)

本年度看过的最棒的话剧:《卤煮》

本年度读过最多遍的小说:《流离火》

本年度见过的最好的东西:雪

本年度去过的最美的地方:床上

本年度认识的最带劲的人:顿姐

本年度见面次数最少的朋友:熊熊(零次)

本年度从帝都出走的朋友:老丁、熊宝(我很想念他们)

 

二零零九就要过去了,感谢这一年中所有炫耀与晦暗的时刻,感谢所有伤害、疼痛、拥抱和抚慰,孤独的感觉,幸福的感觉。

还要感谢你,迄今依然存在于我的生命。

 

新年快乐。

 

 

 

2009-12-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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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2 12:17:00 
 狷者  

 

 

 

 

 

我想我该是得了甲流又好了吧。

那天烧得跟个红包似的巴巴地跑去发热门诊瞧病。

大夫瞄两眼,见是无孕女青年一枚,口齿清晰头脑清楚,拳头上能立人,胳膊上能跑马,算定死不了,遂开点药打发了回来。

如此烧了两天,毕竟贱命一条,便也好了。

病中拥被大卧,睡睡醒醒,睡时静谧无梦,醒时捧读《笑傲江湖》,整场病生得甚惬意,似度假。

 

兼之《笑傲江湖》是狷狂书,卧病时读来,几可当药。

书中一众人物,行止何其快意,言谈何其放达,观之真有直抒惆怅,一扫抑郁之疗效。

反正读到定逸师太抢白余沧海“恒山定逸横蛮几十年啦,你今日才知?”我是真拍着大腿咧嘴一笑了的,他娘的,老尼姑帅得很哪。

 

孔子曾说,中庸之道难持,实在做不到的话,或狂,或狷,也是不错的。

又说,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

反观整部《笑傲》,通篇狷人,为自身所坚执的那一线似是而非的操守,每以性命相拼。

上起风清扬,下至田伯光,其余泛泛如桃谷六仙、平一指、老头子、桐柏双奇之辈,无不如是。

即便手刃岳灵珊、我等读者视之为鼠辈的林平之,在一开篇时又何尝不是个有所不为的硬骨头少年?

而令狐冲,狂狷发乎本性,是天然的隐士、浪子,平生合该纵酒、啸歌、弄琴、舞剑、作逍遥游,真正是狷者中的翘楚。

我自少女时代对令狐冲心怀情愫,却又很难说这是在恋慕他,抑或是想成为他。

此刻思之,令我心折的该是他身上这一点,高贵的消极。

 

金庸爱惜令狐冲甚矣。

爱惜到不舍得让他登场,一再隐写侧写,众口相传,千呼万唤,直至第五章,才让他露了正脸,却是在衡山群玉院中。

是,即便身负重伤,但浪子登场,势必要在烟花地。——这是查翁的心机。

看时,却是“长方脸蛋,剑眉薄唇”,噫,太平凡,这样的人,江湖中怕不有成百上千?

但金庸偏不担心令狐冲泯然众人矣,因其夺人,原不在眉目,而在气概;不在面貌,而在襟怀。

 

我不读安妮宝贝也久,但依然记得她有一种怨念,总是在小说里反复地写“这个世界不符合我的梦想”,好像世界存在的意义就是要符合她的梦想似的。

而在这个千疮百孔的世界上,做一个楚楚可怜的受害者是很容易的,绝望也是很容易的。困难在于绝望之后的事。

如果积极的作为受阻,那么,消极的不作为是否可以做到?——就像魏晋时期的知识分子那样。

须知,嵇康之死,乃是肇始于对钟会的一次轻慢,可见在真正黑暗的年月,有所不为也是很艰难的。

 

我猜查翁当年写令狐冲,确乎是比着魏晋风流人物写来。

是疏星朗月一般,其心皎皎,却很孤介,一生中罕有解释跟求告。

思过崖上,小师妹误会他,他本待出言辩驳,转念却想“我问心无愧,并未做过此事,何必为此向你哀恳乞怜?”

这样的磊落,旁人倘若懂了也就懂了,倘若不懂,那也没有什么,虽然伤心的时候也是很伤心的。

 

昨夜某某问起,杨过也是个狂狷的,同样跳脱不羁,怎不见你如此倾心?

我被问住,一时语塞,但很快便想通此间关节:杨过的心始终是不如令狐冲来得干净。

至少,杨过对郭靖夫妇所存的那一点被害妄想症,使他变得戚戚然如小人了。

有无双的智计而不执于心机城府,有奇绝的剑术而不执于皇图霸业,令狐冲是一个更加自由的人。

 

我之所爱《笑傲》,在其风流人物辈出,统统是些流连于人生细节的犬儒者

——

风清扬教剑之余,满心挂住的是太阳晒在身上好舒服。

令狐冲好酒,祖千秋执于酒杯,梅庄四子寄情琴棋书画,任盈盈纵是杀人斩骡出手如电,也抵不住要在爱情里化作绕指柔。

江湖的风雨如晦中,他们蜷缩于细节的光斑,纵情得像是只有片时只有今朝,而没有来日也没有千古。

 

书中讲知己。

刘正风对曲洋说,“世上已有过了这一曲,你我已奏过了这一曲,人生于世,夫复何恨?”

之后二人相视长笑,双手交握,从容赴死。

境界之超拔,登时将刘正风一夕间灭门的惨然翻作以死酬知己的壮烈。

 

讲尊严。

封禅台上,泰山派天门道人,以一派掌门之尊为敌手怪招所制,又给打了两记耳光。

折辱之下,他竟甘舍己命,“运内力冲断经脉,由此而解开被封的穴道”,击杀敌人,但自己也活不成了。

 

讲情义。

悬空寺中,任盈盈对桐柏双奇说,你们只要杀了对方,剩下的那个便可下山。

桐柏双奇齐声道:“很好!”黄光闪动,二人翻起黄金拐杖,便往自己额头击落。

啧啧啧,真叫人毛骨悚然的爱情。

偏要放在这一对状如乞丐的卑琐配角身上,查翁如此摆布,颇具血池中开出白莲花来的禅意。

 

《笑傲江湖》是写给失意者的情书,是对天真的鼓励,对戾气的抚慰。

南唐后主李煜——另一个失意者——曾这么写:世事漫随流水,算来一梦浮生,醉乡路稳宜频到,此外不堪行。

后来丫终究是给杀了。

看吧,有时候,能安静的蜷缩也是很奢侈的。

 

 

 

 

2009-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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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22 08:19:00 
 冬至  

 

 

 

 

冬至

 

歌手:莫文蔚

作词:林夕

 

指尖以东,在你夹克深处游动,

能抱拥便抱拥,下次以好友身份过冬;

街灯以东,白雪吻湿双眼瞳孔,

能放松便放松,泪比飞霜沉重。

 

空港以西,习惯生关死劫流逝,

能放低便放低,沉重感可叫机身跌毁;

机舱以西,直觉以光速去传递,

坐快车乘早机,自此疏于联系。

 

我,每次快分手总见雪花涌涌,

预感的悲哀,随雪光迎送。

 

情人为什么给我吉普赛的心,

逛尽天地,失去安稳,认错了方向,颠倒快感;

情人像游客给我吉普赛的心,

畅游之后,总要伤感,陪水晶球热吻。

 

北京以北,热吻比风沙更绵密,

能啜泣便啜泣,下次怕他说今生永不;

东京以东,白雪比香薰甜蜜,

愚蠢地愉快的,迟早得到惩罚。

 

我,每次快分手总见雪花涌涌,

预感的悲哀,随雪光迎送。

 

情人为什么给我吉普赛的心,

逛尽天地,失去安稳,认错了方向,颠倒快感;

情人像游客给我吉普赛的心,

畅游之后,总要伤感,陪水晶球热吻。

 

 

 

 

这支粤语歌,每年逢冬至这一天,总是回环地听几遍。

其间情人换了,但这一枚吉普赛的心,依然未曾安宁。

北地的低温季候就要封疆而至,后海或者已经结冰了吧,北平今冬,会否再有一场雪呢?

 

那天我去了莫文蔚的演唱会,她是那么妖娆、华美而狐惑。

如此性感,以至于她不是性感,而是“性”本身,一个纯粹的符号,——她意指了“性”,却是超越的。

但当她唱起歌来我还是觉得她很孤独,孤独得,像从来没被爱过一样。

这是一只修炼了三千年的妖孽,不曾被收伏,是白晶晶失去了她的至尊宝。

遇到过爱又失去了它的人,是该杀的,因为她很难再快乐起来了。

 

 

 

 

2009-12-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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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2.06 16:19:00 
 引信  

 

 

 

 

 

会不会呢,你的生命里也有这么一个人,令你每一次见他之后变得全身都是破绽?

 

看着他的脸,想起与之共度的时光,你不能觉察,但却不可遏制地变得软弱、塌陷而且溃不成军。

他来看你,赤手空拳,没有武器,他是松弛的和善的,带着好意,但他令你想起这些年来你无谓的漂游,那些得到的,得不到的。

当然,他不再惊醒疼痛,也不再唤起你内心的渴望、激烈和焦灼,可是他令你涣散,令你看到自己的心原来并没有比从前强壮一点,你睽违已久的溃烂仍在,只是太长久了你不曾去看它,抚摸它。

 

见他之后,世上的一切都可以来攻占你,就像卡夫卡说,世上的一切都可以克服我。

你哭起来,但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没有力量。

你哭得不知道该把手放在哪里,该把腿放在哪里,见他之后,你就变笨了,笨得甚至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姿势来哭。

 

而且,你无法原谅所有的人所有的事,因为你首先无法原谅你自己。

他带来一种极为合理的逻辑,一种只要是追求安全的聪明人就应该遵循的逻辑,然后当你从这种逻辑出发去看你的生活,你就不得不发现,你的生活是一个错误,而你这个人,也是多余、卑小和无足轻重的,任何人都有充分的理由离开你,放弃你,不爱你。

 

事实上,你被他控制,而从前你决不认为如此。

 

对他的眷恋和欲望早已消失,但这只意味着他更为深刻的进驻。

他化作你生命里一个空洞的手势,一个马刺般的细节,一个简短的咒语。

他是一枚引信,负责引爆你的悲伤。

 

 

 

 

2009-1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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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9 21:28:00 
 访谈  

 

 

 

 

 

 

这是顿姐那篇访谈的PDF版本。我试过了,点得开,请点


 


 

 

 

2009-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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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9 21:18:00 
 序列  

 

 

 

 

 

警告:以下这篇博文,内容极其无聊,列位看官若因无聊致死,责任自负,与博主无涉。

 

 

 

 

是这样的,我的生活里有一个“宝序列”。

 

蓝宝——我的闺蜜,一个奇怪的人,又天真又阴郁,因而总是很容易就快乐,也很容易就不快乐;

熊宝——我的另一个闺蜜,168CLUB成员之一,性情温暖,内心笃定,日前结束北漂生活,南下定居;

红宝——我的拉杆行李箱,极其小巧轻便,陪伴我的时间甚至比十九还要长;

白宝——我的又一个闺蜜文那。。。的车,我曾从它的车窗探出头去,冲着黄渤喊“喂,你是黄渤吗?”(没错就是新晋金马影帝黄渤),我始终觉得这是我迄今干过的最二的三件事儿之一;

法宝——我常去的超市,是我被消费社会宰制的首要场所,具体表征为,每次我只是想去买牛奶,但总是顺便歇斯底里地买回一大堆零食。

 

看吧,真的很无聊。

 

 

 

 

2009-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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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9 21:12:00 
 投靠  

 

 

 

 

 

 

吃罢午饭,慢慢晃出学校,一面抽烟一面走到常去的那个水果摊。

 

摊主的儿子刚上幼儿园,虎头虎脑,非常可爱。

今天他穿件萤光绿带黑点小罩袍,背后系带子的那种,似一粒小瓢虫,直胳膊直腿,苯苯的,尤其讨喜。

平常他见了我,很大方的时候也有,前回去时他满脸都是彩色贴纸,还特地将眉心那一枚撕下,殷殷替我摁在脸上,说,喏,给你。

今次不知怎么他就害羞起来,也不叫阿姨,只抱住妈妈大腿,露出半边面孔,以一只眼睛望着我笑。

 

我就调戏他,过来,给我抱一抱,一面蹲下,拍拍手,像对小狗。

他仍然只是笑,手紧紧扭着窗台,迟疑又迟疑。

突然间,不知怎么他想通了,猛地将手一松,整个人遂飞扑过来,惊得我,险些往后坐倒。哎呀,他竟这么信赖我。

当然我好歹接住他,收紧双臂一抱,发现他比我以为的还要小,还要柔软。

是在那一瞬间,我这一颗怀疑主义的老心脏,融化了,酥掉了,温柔地坍塌成一片一片。

 

最开初多少严防死守,一卸防竟是全情投靠。

孩子令人无法抗拒。

 

 

 

 

2009-11-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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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4 17:47:00 
 冠冕  





冠冕

 

保罗·策兰

 

 

秋天从我手中吃它的叶子:我们是朋友。

从坚果中我们剥出时间并教它如何行走:

而时间回到壳中。

 

镜中是星期天,

梦里有地方睡眠,

我们口说真理。

 

我的目光落到我爱人的性上:

我们互相看着,

我们交换黑暗的词语,

我们相爱象罂粟和回忆,

我们睡去象海螺中的酒,

血色月光中的海。

 

我们在窗口拥抱,人们从街上张望:

是时候了他们知道!

是石头决定开花的时候,

是心脏动荡不安的时候。

是过去成为此刻的时候了。

 

是时候了。

 

 

 

 

 

 

 

Corona

 

Paul Celan

 

 

Aus der Hand frißt der Herbst mir sein Blatt: wir sind Freunde.

Wir schälen die Zeit aus den Nüssen und lehren sie gehn:

die Zeit kehrt zurück in die Schale.

 

Im Spiegel ist Sonntag,

im Traum wird geschlafen,

der Mund redet wahr.

 

Mein Aug steigt hinab zum Geschlecht der Geliebten:

wir sehen uns an,

wir sagen uns Dunkles,

wir lieben einander wie Mohn und Gedächtnis,

wir schlafen wie Wein in den Muscheln,

wie das Meer im Blutstrahl des Mondes.

 

Wir stehen umschlungen im Fenster, sie sehen uns zu von der Straße:

es ist Zeit, daß man weiß!

Es ist Zeit, daß der Stein sich zu blühen bequemt,

daß der Unrast ein Herz schlägt.

Es ist Zeit, daß es Zeit wird.

 

Es ist Zeit.

 

 



2009-11-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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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22:04:00 
 老丁  

 

 

 

 

 

老丁说,在生物界,有性生殖为何较无性生殖更具优越性,至今求不得正解。

我很知耻地,压低了嗓子尝试着回答,也许,是因为,有爱情?

他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狂笑,笑得胡子一抖一抖的。整间餐馆都听到了。

 

好吧我承认我有时候会天真得过分天真得可耻。

但是,不管你其实多么混蛋,伤过多少姑娘的心,对这个世界有多么深刻的不信任,你仍然是我最最亲爱的老丁。

 

 

 

 

2009-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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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3 21:58:00 
 柿味  

 

 

 

 


 

《像鸡毛一样飞》里有一个小细节我很喜欢

——

秦海璐替邻居家的小女孩子写功课。

写完,作业本交出去,手仍摊着不动,小姑娘该是跟她有约在先,遂默默进贡一枚西红柿。

秦海璐看也不看,一刀削去顶部,插入吸管一支,啜起来,有滋有味。

 

我没见过有人这样吃西红柿。

这个细节令角色变得古怪、立体、准确而刺痛。

她不说话,没有表情,但我就此相信她是一个活着的人,尽管她超现实。

我敢打赌,这个细节是属于廖一梅而不是属于孟京辉的,是女性的而不是男性的。——男人从来不擅把捉此等微妙的趣味。(或者Gay男另当别论)

 

又,小令说此际正是吃柿子的好时候。

要盛在碗里,像吃果冻那样吃,她告诉我,说时嘴角微微抽起来,很惬意。

我被她的描述所蛊惑,别了她便晃去街边水果摊花一块钱买一枚柿,烂熟的。

洗婴儿般极轻极软地洗了,刀尖剜去柿蒂,皮扒作六瓣,置之玻璃碗内,用很小的银匙子舀来吃。

又甜又凉,完全不涩嘴,真像果冻,只有更可口。

 

其实前后也不知有没有五分钟。

但我着实被这个细节安慰到,呼一口气,将头发拧起来以鲨鱼夹夹好,接着做我那漫漫无期的毕业论文。

 

他妈的,人间有味是清欢。

 

 

 

 

2009-11-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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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20 21:31:00 
 蕾丝  

 

 

 

 

 

事情是这样的。我把自己分裂成了两个人,——至少两个。

其中的一个,嗜黑,畏光,而且柔软自私任性一如幼儿,厌恶现实的强光,蜷缩又蜷缩。

这个人仅有的舒张是在文字里,彻底地,打开。举手,手可以触云,投足,足可以涉海,如果她看,可以看穿星空及黑洞,直至宇宙的边缘。她脾气很坏但也只有在文字里才这样坏,如此,她可以没有对象地,用尽她的暴烈。

于是另外的那一个,便不得不披坚执锐,枕戈待旦,以粗砺,以圆滑,去阻隔现实,保护身后这个赤裸、阴郁、低能而不设防的人。

 

这两个人的关系比姐妹更黏稠,比母女更具吞噬性,她们,噫,多么像是一对不离不弃的同性恋人。

 

唔,所以说人真不该常常自省。——这么多年过去了我才晓得,原来我的身体里除了女巫、酋长、学究、忍者、杀手和狼,还住着一双相濡以沫的蕾丝。

 

 

 

 

2009-11-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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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9.11.15 20:15:00 
 禅机  

 

 

 

 

 

我得说顿姐真是个有神采的女人。

 

见她那天,北平城正下第二场雪,天色阴霾,非常冷。

她裹挟一团寒气走进,羽绒服脱掉里头竟是一件艳乍已极的中式棉布衬衫,短发,素颜,没有首饰,惟左手腕上戴一枚玉镯,是那样一种柔润的浅碧。

 

之前她来跟我约采访,我还审慎起见管她叫“安顿老师”,很狗血的。

电邮往复几回,太好玩,惊觉这是个可以一起喝酒胡皉的妙人儿哪,忙不迭改口叫了顿姐。

因为这名字听起来很帅很劲,像黑社会老大的情妇,黑丝袜里别着枪的那种。

是,这譬喻倘给她瞧见了一定又要说我低级趣味。

那天她坐在我对面亲口说的,“《流离火》里头充满了低级趣味,什么用大力胶把窗户封起来开点儿煤气自杀呀,太低级趣味啦”,说完停一停,等我的反应。

我笑着点头,口中唯唯,心里想,啊呀我人生的key word都被看出来了。

接着她话锋一转,“可是我喜欢呀。不低级趣味它不好看哪。”看吧,夸起人来都这么跌宕,这是顿姐。

 

在我的小说里她最爱崔颜,“为什么不多写一点她的事?”顿姐问。

还喜欢厉承友,“那个摇滚乐手,他很sharp。”

而崔颜和厉承友的共同点是,他们妥协得比较早,比较具技巧性,性情的层次更繁复而面对世界的方式更笔直。

生活中有过U转身的人会喜欢他们。

 

说起为什么会找上我,顿姐说,我得宣传你啊,我怕你的书卖不掉,怕你没有烟酒钱。

真听得我肺腑一热,这是一个人在以她所懂得的游戏规则来照顾我,帮助我。

老实讲版税啊畅销与否啊我是真的没有在在乎。

钱多固然可以花得潇洒痛快,而钱少过得很简陋这么多年我也是习惯了的。

但古语有所谓“白头如新,倾盖如故”,人生中得到过这样的肝胆相照,我真的非常知足,以至不想再要求别的。

 

我猜顿姐早年亦是一枚飞女,瘦得凛冽,活得呼啸,跟世界保持着一种神经质的紧张,抽骆驼烟,爱不同的男人,走不寻常的道路。

而且聪明,聪明到对这个世界抱着一种最根本的不信任。

“没有真实”,她讲起她拍过的纪录片,“我越拍越发现其实不存在所谓真实。”

是,观察者的介入行为已经惊扰了事物的本来面目,而人,最擅做作的人,一旦面对镜头,早已失去常态。

于是她发狠,让镜头对住一口即将从房梁上掉落的大锅,一昼,一夜,终于拍到绳子断裂的那个片刻。

没有作伪,没有人性的矫饰,只有注视,只有等待。

这是一种挥霍。这是,禅。

 

之后她放弃了拍摄。

今时今日,每每她拿出一台华丽丽的单反,镜头面前的对象,是她三岁的女儿。

 

离佛最近的,不是禅师而是屠夫。——只要她肯,放下她的屠刀。

 

 

 

 

 

2009-11-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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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y Jackie